樱花、红叶,日本两大色彩的盛宴,春天的樱花季与秋天的红叶季,京都处处是色彩的海洋。尤其是那些日本古老的寺院、神社和天守阁,配上粉色樱花和炫丽红叶,更有唐韵和风的雅。在日本,赏樱花称为“花见”,赏红叶却叫做“红叶狩”,既是故事也是历史。在枫叶似火、金色婆娑的红叶季,去关西红叶狩,探访了京都和城崎的古寺院,品味日本红叶狩的传说,体验视觉上的冲击与心中的震撼,仿佛是一场色彩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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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并不缺乏红叶、樱花观赏地,但缺了京都的这些古老的寺庙,和那些有历史的院落,便少了点味道。去了很多次日本,几乎都是在关西赏樱花、观红叶,今年京都的红叶来得有些晚,大部分的红叶还没到最佳的观赏期,于是重点寻找京都那些偏远而又没去过的寺庙,再来一次红叶狩。京都红叶狩的线路包括三千院、琉璃光院、光明寺、善峯寺、禅林寺永观堂、南禅寺之外,还有岚山的常寂光寺、天龙寺,城崎的温泉寺。
红叶狩的前世今生京都的古寺庙和有历史的院落多受中国唐朝的影响,公元800多年的时候,酷爱中国文化,又精于音律、诗歌和书画的嵯峨天皇神野大推“唐化”,从礼仪、服饰,乃至皇家殿堂的建筑等都学习仿效唐朝,当时日本寺庙和其他建筑风格与式样几乎是中国唐朝翻版。后来随着日本本土文化的发展,形成了日本的国风文化,但京都的寺院却是将唐朝的文化与建筑模式传承得更完整,京都红叶狩就有了“唐韵”与“和风”并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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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受大唐文化影响的日本的寺庙,为什么不种植比较风雅的松、竹、梅,而更青睐于颜色浓郁而又艳丽的樱花和红叶呢?其实,早期的时候,日本的皇室也爱好梅花,宫廷庭院与寺庙里都是以种植梅花为主,而嵯峨天皇和与次子仁明天皇却喜欢樱花,贵族们也争相仿效,后来的丰臣秀吉都酷爱樱花,民间也开始流行赏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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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94年,日本首都从奈良迁到京都,开始了平安时代,当时相当于唐朝中晚期,受唐朝盛行的佛教天台、密教两宗影响,日本也在深山中修建寺院,以出世静修。平安后期,佛教净土宗风行,倡导人是空也,便寄托于来世。无论哪一宗派,寺院内外都会种植花草,保持庭院的清静与优雅。而贵族们喜欢樱花和紫藤等各种花卉,春天的樱花可以抒情于“樱花祭”的感伤,但在秋天的时候,却没有这些花卉,无法寄情于花草,“户隐红叶”的寂寞与凄凉却无法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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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阔叶林的树叶最容变红,而日本拥有26种阔叶林,是世界上落叶阔叶林品种最多的国家,还蓄有10亿立方米阔叶林,所以日本红叶是密度最大的。幕府的江户时代,赏红叶成为一种跟赏樱花一样的时尚。枫树不同于樱花,并不适合庭院观赏。红叶虽可以种于院落,但株数少了缺乏气势,想看有气势的红叶,需要去山野。每年的秋季,贵族们骑马坐牛车去京都郊野赏红叶,平民则徒步上山看红叶,人们更像是狩猎般去猎取色彩,于是赏樱花叫“花见”,而赏红叶自然则称为“红叶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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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狩还有一段悲情的日本宫廷历史。公元937年之秋,一名才色兼备的日本美女吴叶,因精通琴棋书画,受宠成为清和天皇之孙源经基的侧室,当她怀孕时源经基的正室却病重,比叡山的高僧认为是吴叶施了咒术,就在红叶季,吴叶被流放到信州・户隐山,被称为“户隐鬼女”,最后她被冷泉皇帝派兵杀死。红叶狩只能远观而不能近看,因为传说枫叶都是被户隐鬼女之血染红,每当看见红到发黑的树叶,要提防户隐鬼女会再现,这段历史被编成戏剧《红叶狩》,广为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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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狩并不只限于观赏红色的枫叶,而是泛指观赏秋天变色的阔叶林树叶,也许是红叶,也许是黄叶,据说东福寺种的有从中国带到日本的枫树,秋天会变成黄叶。而与赏樱不同,红叶狩更多的是山野之中。在日本江户时代,贵族们喜欢带来午餐和酒水去郊野寺院,拉起窗帘观赏窗外的红叶,并非出于信佛,而是隐晦文化的风雅。更有奢侈的是乘船漂流观红叶,船上还配奏乐之士。三年前去京都郊野的嵯峨野,还看到有人坐船游保津川峡谷看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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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红叶狩的地方很多,有的在闹市区,有的在自然山野,每处红叶狩都有自己的特色,但总少不了与寺院相伴,红叶与寺院仿佛是相映成辉,无法分离。每年的红叶季,京都各寺院的红叶红得都有先有后,一般偏远的山中先红,然后是市区的喧嚣之处,温度的高低,也决定红叶狩的期限无法固定,而这种不确定性也给了游人更多的期待。
禅林寺永观堂永观堂是日本净土宗西山禅林寺派的总本山。平安时代初期,弘法大师弟子真绍僧都创建禅林寺,寺内珍藏“回首阿弥陀佛”,是一尊罕见的回首佛像,但禁止拍摄。永观堂是京都红叶狩的首选之地,因为很近,所以也是游人最多的地方,1000円(64.2元)门票仅次于琉璃光院。如果想在京都快速打卡拍最多的红叶,当然非永观堂莫属。不过我个人总觉得永观堂的红叶红得有些暴力,毕竟是曾经是私人庭院,红叶树木种植的较多,逊色于善峯寺的天然。永观堂里有讲经的讲座,可惜游客很少进入,不懂日语的也无法听懂。交通线路:京都站出发,京都站前乘坐5、57路巴士,在南禅寺永观堂道站下车,步行3分钟;也可以京都站前乘100路巴士,在东天王町下车,步行5分钟。
南禅寺瑞龙山太平兴国南禅禅寺,是日本临济宗南禅寺派的大本山,买票进入进门的南禅寺三门城楼,可以俯瞰南禅寺的全貌,而最值得参观的是天授庵,红叶环绕整个寺院和池塘,可以坐在禅堂前,来个红叶狩的静思。里面还有一个疏水的水渠,是琵琶湖引水的水渠之一。进大门不用买票,但是天授庵等几个院落均各需500円(32元)的门票。线路:就在永观堂隔壁,步行几分钟就可以到达,建议先到南禅寺,再去永观堂。京都站出发,坐地铁到蹴上站,出站后步行约10分钟。
琉璃光院京都的琉璃光院,只因美到窒息的景,即使最贵的门票,依然引得无数游人蜂拥而至。在寺院里抄写经书,在禅堂静坐看红叶都是最值得做的事情,可惜小小的禅堂,在里面拍照每时每刻都是人墙。每年只对外开放两次,一次是为了春天的“绿”,一次是为了秋天的“红”,如果你要问我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因为每年寺院会在自己的网站公布时间。2000円(128元)的门票。交通线路:从京都市内河原町或JR京都站出发,乘坐京阪本线,到终点站出町柳站,换乘叡山本线往八濑比叡山口方向的电铁,到八濑比叡山口站下车,全程大约40分钟。也可以按照三千院的线路,在京都站乘坐17路大巴到达。
三千院三千院是日本天台门迹寺院之一,1200年历史的古寺庙,堀河天皇的皇子曾经是寺第十二代主持,后来的主持均有皇族血统,是日本的皇家寺院之一。三千院是个很大范围的寺,有往生极乐院等几个寺院组成,三个均需单独买票进入,但人们主要是游览往生极乐院。往生极乐院可以买一碗抹茶配红豆糕,坐在禅堂前地板上红叶狩,另外还有免费的金箔不动茶提供,里面竟然真的有金箔。往生极乐院700円(50元)的门票。交通线路:京都站出发,在京都站前C3乘坐巴士17路大约68分钟,到终点站大原站下车,然后步行10分钟;另外可以坐地铁至国际会馆站,转乘巴士19路到达大原站下车,全程大约50分钟,步行10分钟。
光明寺長岡京光明寺是西山净土宗总本山,是京都近千年历史的一座古老寺庙。最美的地方是进门和出口各有一个药师门,一个白色的两开帘幕,隔开的参道,整个参道两旁全是红叶。SONY BRAVIA的宣传片在这里拍摄,可惜我们去的时候,参道上红叶尚未全开。光明寺也是京都红叶狩较远的地方之一,几乎难看到中国游客,光明寺到了下午四点就不卖票了,寺庙平时是不收费的,只有在11月16日到12月8日红叶季才收门票,500円(32元)的门票。交通线路:京都站出发:乘坐JR普通车到达长冈京站下车,转乘巴士长岡京线22号到达光明寺站,全程大约40分钟。
善峯寺善峯寺是此行中我最爱的寺庙,伫立山顶可俯瞰京都全城。古老的寺庙里有一棵“游龙松”,有六百年的树龄,被称为日本第一松,松树整个树干是躺在山坡上,左右各伸展开好几米。善峯寺的整个山头全是红叶,与寺庙相得益彰。善峯寺供奉的是观音,但有个药师堂,供奉药师如来,寺庙里的石柱上,写着神经痛腰疼来这里祈求。可惜善峯寺路途遥远,仅有一路公交车,即使是日本游客都寥寥无几,500円(32元)的门票。交通线路:京都站出发:乘坐JR普通车到达向日町站下车,转乘巴士66路坐到终点站善峰寺下车,全程大约70分钟。66路从善峰寺开出的末班车为15点20分,错过的话只有叫计程车。如果从光明寺走过去,全程5公里,可步行或者计程车前往。
天龙寺天龙寺位于京都岚山,是临济宗天龙寺派大本山,历史可追溯到日本南北朝时代,1339年室町幕府大将军为已故的后醍醐天皇超度亡灵而建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天龙寺为京都五山之首。寺庙里最特别的是叫“筛月”素食馆,竟然被米其林所推荐,价格虽不贵,但需要在天龙寺网站提前预定。500円(32元)的门票。交通线路:电车:京福电铁岚山线在“岚山”站下车;巴士:市巴士11、28、93路到“岚山天龙寺前”下车,京都巴士61、72、83到“京福岚山站前”下车,然后步行十几分钟。
常寂光寺岚山常寂光寺是京都嵯峨野的日莲宗的佛教寺院,原是平安时代的贵族藤原定家的私人山庄“时雨亭”,十六世纪末改为佛教寺庙。“常寂光”出自佛典,意为阿弥陀佛所居的净土,乃是佛教的理想境地。并不是京都岚山名气最大的寺院,而它却是游客最喜欢去的地方,因为寺庙里有岚山最让人流连的红叶秋色,有人说它是“藏在山中的美人”。
城崎温泉寺当京都的红叶尚未全部开放的时候,就去了城崎泡温泉,泡了古老的温泉出来,就看到了温泉寺。温泉寺分了三个部分,山脚下的药师庵,半山腰的温泉寺本馆,山顶上的温泉寺奥之院。有缆车直达山顶,还可以中途下车去半山腰的本馆。在山顶拍到了双彩虹和星星点点的红叶,可惜山上红叶也未红,否则会会是漫山红遍。温泉寺不要门票,但如果坐缆车上山,900円(57.6元)的门票。交通线路:京都站出发,乘坐JR开往城崎温泉方向的特快火车,全程144分钟。如果错过每天3班的直达火车,其他火车需要在中途换车,花费时间3-5小时不等。城崎温泉外有免费巴士可搭乘到下榻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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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的追求,也是人的一种欲望,而寺院作为一个隐世灭欲之所,本应该与此是势不两立的,而现实中,正是这两种水火不容的事物相伴相生。也许,红叶就是给看空之人精神世界的一种弥补,也许是对隐士的一种磨练。无论对谁,都是一场色彩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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